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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王春曉
5月1日起，廣東省正式實施《廣東省衛(wèi)生健康委生育登記管理辦法》（以下簡稱《辦法》）?！掇k法》明確，在廣東省生育子女無須再審批，同時，將“生育登記證明”更改為“生育登記憑證”。
2023年，廣東常住人口達到12684萬人，穩(wěn)居全國第一。新政策中還提到，不限定辦理生育登記的孩次，一時引發(fā)關注。
廣東省衛(wèi)健委在有關解釋文件中提到，將“生育登記證明”更改為“生育登記憑證”，并明確了“生育登記憑證是辦理機構為登記人辦理生育登記時出具的憑證，不作為相關生育行為是否符合《條例》的依據”，強調了生育登記的中立性和客觀性，僅作為人口監(jiān)測的工作手段，而不再成為制約群眾生育的工具。
多個專家表示，廣東省這一政策的改變，意味著將生育權回歸給了育齡夫婦。同時，這也將對其他省份起到參考和示范作用。不過，新修訂的《辦法》僅是一個便民措施，要想讓民眾愿意生育，還要做好惠民工作，從社會各個層面著手，形成一系列的配套措施。
圖/圖蟲創(chuàng)意
三孩以上也可辦理生育登記
據廣東省衛(wèi)健委發(fā)布的消息，2023年5月1日起，《廣東省衛(wèi)生健康委生育登記管理辦法》正式實施?！掇k法》明確了生育子女無須再審批，實行全口徑生育登記制度，并在登記流程、辦理材料和辦理時限等方面更加優(yōu)化、更加便民。
廣東原《辦法》是2023年配合實施“全面兩孩政策”時制定并實施的，2023年3月做了修改。廣東省衛(wèi)健委表示，隨著“三孩生育政策”的實施以及社會撫養(yǎng)費和其他處罰措施的取消，生育子女的公民（含三個以上子女的），均可辦理生育登記，生育登記制度的內涵和要求都發(fā)生了較大變化，原《辦法》已無法適應新形勢發(fā)展需要，亟須調整和完善。
2023年12月1日，廣東省人大常委會審議通過了修改完善后的《廣東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》（以下簡稱《條例》）。新修訂的《條例》刪除了有關“再生育審批制度”的條款，并在第二十條規(guī)定，“生育子女應當辦理生育登記”。
廣東省衛(wèi)健委解釋，《辦法》規(guī)定的生育登記屬于法定的行政登記，一般應在子女出生前辦理，未及時辦理的在子女出生后也可補辦。
新的《辦法》將“生育登記證明”更改為“生育登記憑證”，明確了“生育登記憑證是辦理機構為登記人辦理生育登記時出具的憑證，不作為相關生育行為是否符合《條例》的依據”。
同時，對辦理生育登記的登記主體也做了拓展。一是延續(xù)了未婚生育人群可以辦理生育登記的規(guī)定；二是不限定登記主體的戶籍，在本省居住的外省戶籍人口均可辦理生育登記；三是不限定辦理生育登記的孩次，不管是三孩以內還是三孩以上，均可以辦理生育登記；四是不限定辦理的地點，不管是戶籍地還是現居住地，均可以辦理生育登記。
此外，《辦法》進一步優(yōu)化辦理流程，提高生育登記效率。在生育登記辦理材料上，規(guī)定了身份證和戶口簿只需提供一種即可；同時，要求凡具備網上辦理條件的地區(qū)，都要推廣實行網上受理、網上辦理、網上反饋，實現辦理進度和辦理結果網上實時查詢等。
從生育證明到生育憑證，這意味著什么？多個專家表示，新修訂的《辦法》明確了生育子女不必再審批，意味著將生育權回歸給了育齡夫婦。
人口專家、廣東省人口發(fā)展研究院院長董玉整告訴中國新聞周刊，原來的“再生育審批制度”和能生幾個、準不準生有關，如今，國家開放三孩政策，并提出到2025年，積極生育支持政策體系基本建立。在這個背景下，原來的審批制度已經失去作用。“從目前的政策來看，即便生了四個五個，也沒有明確的限制和處罰措施。所以說，現在的生育登記工作只專注于生育事實本身?！?/p>
廣東省衛(wèi)健委在相關解讀文件中也提到，新的《辦法》規(guī)定，生育登記工作是完善人口監(jiān)測體系，準確掌握群眾生育狀況及服務需求，及時提供生育服務的基礎性工作。而生育登記憑證是辦理機構為登記人辦理生育登記時出具的憑證，不作為相關生育行為是否符合《廣東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》的依據。這就強調了生育登記的中立性和客觀性，其僅作為人口監(jiān)測的工作手段，而不再成為制約群眾生育的工具。
董玉整說，國家提出建立健全覆蓋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務體系，實際上，新的生育登記工作，正是建立這一體系的重要舉措。
“實際上就是減少了限制和顧慮，讓大家做到實事求是，該登記就去登記。從全國人口監(jiān)測的角度來看，這樣做就可以掌握更加實時、全面、精準的情況，從地方來看，也有利于據此做出更全面的預測和提出工作對策，比如，最近一兩年需要建立多少托兒所、幼兒園等等，實際上也是提供社會服務的重要依據?！?/p>
為什么是廣東？
官方數據顯示，2023年，廣東常住人口達到12684萬人，比第二名山東省的10170萬多了2514萬人；全年人口增加60萬人，主要是得益于出生率較高，出生人口多，人口自然增長率高。
2023年，廣東出生人口118.31萬人，穩(wěn)居人口第一生育大省，也是出生人口唯一超百萬人的省份。人口出生率和自然增長率分別為9.35‰和4.52‰。
廣東省體制改革研究會執(zhí)行會長彭澎在接受第一財經采訪時解釋，廣東出生人口多，有幾個因素：一是潮汕等地受傳統(tǒng)的宗族文化影響，生育意愿較高；其次，廣東人口基數大，按比例算，出生人口總量也大；第三，廣東流入人口多，且流入的人口以青壯年為主。這部分人群在廣東生孩子的比例也在提高。
在董玉整看來，從人口數量上來看，廣東省作為常住人口第一大省和流動人口第一大省，相應地，在生育登記等各方面的需求相對比較多些。實行新的登記辦法也會促進當地部門在登記流程、辦理材料和辦理時限等方面更加優(yōu)化、更加便民，“這種影響其實是互相的”。
與此同時，董玉整和一些專家也表示，廣東省新修訂的《辦法》，也將對其他省份起到參考和示范作用。
董玉整提到，目前出生人口越來越少，很多地方進入了人口總數和出生人口負增長的新階段。從生育登記這一角度來看，取消審批制度，一方面是便民，同時也是加強人口監(jiān)測，有利于后續(xù)加強人口服務和治理建設。
實際上，早在2023年2月9日，國家衛(wèi)生健康委辦公廳下發(fā)《關于完善生育登記制度的指導意見》，要求完善生育登記制度，加強基層服務管理，保障優(yōu)化生育政策工作，推動提升家庭發(fā)展能力，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(fā)展，并提出完善登記流程、簡化登記要求、全面推行網上辦理等。
中國新聞周刊注意到，在此背景下，不少省市也開始修改計生條例，取消了生育審批等。除了廣東省，遼寧省在2023年11月26日修正并公布施行《遼寧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》，取消了生育審批的規(guī)定，并在今年2月發(fā)布通知，廢止先前有關規(guī)定；2023年11月25日起，重慶市取消再生育審批制度，實行生育登記服務制度。
在董玉整看來，取消生育審批制度，實際上也使得胎兒的健康權和公民權進一步得到了保障。我國《民法典》規(guī)定，非婚生子女享有與婚生子女同等的權利，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視，“所以說，在一定意義上也是法律的進一步貫徹”。
另一方面，這也是進一步維護婦女兒童的合法權益，使其更好地享受相應的公共衛(wèi)生健康服務?！白龊蒙怯?，更加便利孕婦到醫(yī)院享受一些免費的孕檢產檢等服務?，F在取消了審批，只關注生育本身，也就更好地維護了孕婦和胎兒的健康”，董玉整說。。
能否提高人口出生率？
值得關注的是，不少人提及，廣東省新的《辦法》中，無論婚否都可以辦理生育憑證，這是否會導致當地未婚先孕的比例增加？
董玉整也注意到了網上這一說法。他解釋，廣東省新的《辦法》只是關注于生育登記本身，與是否允許或鼓勵未婚先孕無關，與未婚先孕的比例增加之間也不存在直接的關系?！拔覀兯f的登記是在孩子出生前、出生后都可以辦理，只是強調及時承認、準確肯定生育的事實，同時，拿到生育登記憑證后，便于辦理其他業(yè)務，但并不是等于上戶口了，其他事項還要按照有關規(guī)定去辦理?！?/p>
另一方面，取消生育審批，能否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當地人口出生率？董玉整說，二者并無直接聯(lián)系，也就是說，這并不會直接導致廣東省在短時間內出現人口激增，“但它有一個積極引導作用，簡化程序，實際上也減輕有生育意愿群體的負擔，方便和鼓勵群眾積極生育?！?/p>
董玉整說，從表面上來看，生育登記辦法的修改，僅僅是一個便民措施。要想提高民眾生育愿意，還要做好惠民工作，從社會各個層面著手，形成一系列的配套措施。切實降低群眾的生育養(yǎng)育教育成本，大力發(fā)展普惠托育服務體系，提高優(yōu)生優(yōu)育服務水平，還要做好相關政策之間的協(xié)調完善，在社會整體發(fā)展的意義上全面促進生育。
中國新聞周刊注意到，2023年12月，廣東省通過修改《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》，提出了產假、父母育兒假、獨生子女父母護理假等一系列優(yōu)待獎勵和支持政策，要求規(guī)劃配套嬰幼兒活動場所，建立健全托育服務體系等。
實際上，今年以來，多個省份也已完成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修訂，并出臺了鼓勵生育的新政策。如，北京市在今年1月印發(fā)《關于優(yōu)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(fā)展的實施方案》的通知，未成年子女數量較多的家庭申請公共租賃住房的，可以納入優(yōu)先配租范圍，并在戶型選擇等方面予以適當照顧。
今年2月，黑龍江發(fā)布《關于優(yōu)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(fā)展的實施方案》的通知，明確提出取消社會撫養(yǎng)費，將入戶、入學、入職等與個人生育情況全面脫鉤。同時，要求各地結合實際，采取住院分娩補助、0—36個月齡的嬰幼兒家庭育兒補貼等方式，給予依法生育第二個以及以上子女家庭育兒補助，落實育兒補貼制度，省級財政可以給予適當補助。
5月7日，《河南省優(yōu)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(fā)展實施方案》發(fā)布，方案要求取消社會撫養(yǎng)費，清理和廢止相關處罰規(guī)定，將入戶、入學、入職等與個人生育情況全面脫鉤。將參保女職工生育三孩的費用納入生育保險支付范圍，實現參加城鄉(xiāng)居民醫(yī)保的孕產婦住院費用定額支付等。
中國人口學會副會長、北京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陸杰華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也提到，生育率與婚戀成本、養(yǎng)育成本、教育成本等諸多因素都有較大的關系。要真正落實好生育政策、提高生育率，需要政府、企業(yè)等社會各方面共同構建一個生育友好型社會環(huán)境。
“要把便民和惠民措施結合在一起，還要考慮到育民教育。便民、惠民、育民，三者要同時推進”，董玉整補充，要大力弘揚中華民族傳統(tǒng)美德，讓大家尊重生育的社會價值，提倡育齡生育、優(yōu)生優(yōu)育，鼓勵夫妻共擔育兒責任。同時，要重視生殖健康教育，做好相關生育知識的普及，“比如想要生育，最好是適齡生育，不要等到健康水平下降、身體條件不允許才去考慮生育，否則，負擔會更重些，結果也可能會相對差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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